容陌城頓了腳步，回過頭看著她：“你什麽意思？”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只是為了楊家的家業？”楊柳冷冷看著他：“你死心吧，我就算和你離婚，也不會讓你這種人做馨馨的爸爸。”

容陌城的眸子冷下來。

“你知道我有多後悔麽？後悔當年怎麽就瞎了眼和你在一起，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傻了，我還覺得自己找到了真愛。”楊柳仰頭嘆了一聲，精致的臉蛋在燈光的照射下依舊完美。

話音剛落，一個清脆的巴掌就結結實實地落在了她的臉上。

楊柳的臉被這股大力扇得偏向一邊去，幾縷淩亂的發絲垂落在她的臉畔。這一巴掌摑得結結實實，她的耳朵裏只剩了嗡嗡的轟鳴聲。

“這件事到此為止。”容陌城沈了聲，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個女人我以後不會再找，離婚的事，你也不準再提半個字。”

楊柳沒有做聲，他又接著說道：“我會做一個好丈夫好爸爸，我想你也不會希望馨馨成為單親孩子。”

楊柳默許了。

那是他第一次動手打楊柳，也是最後一次。

現在想來，當時一定有一雙小小的恐懼的眼睛躲在暗處一直看著他們兩人，而他一直都沒有發現。

她居然還記這件事，那麽她記得多少？年幼的她知道他們之間的談話內容是什麽意思嗎？

容陌城看著容馨純粹清亮的眼睛，突然有種退縮的沖動。

她其實不知道她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事，如果沒有今天發生的事沒她恐怕一輩子都不會想起當年的落在母親臉上的那一巴掌。只是容陌城的這一掌，喚醒了她腦中深處的某些回憶，讓她想起了當年自己躲在暗處所看到的景象。

小小的她只覺得爸爸的表情好恐怖，好可怕，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兇的爸爸……媽媽看起來好傷心，可是她不敢沖出去抱抱她。

她根本不知道兩個大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只是內心的恐懼只能讓她偷偷蹲在樓梯的拐角處暗暗地看著他們。

又似乎是因為恐懼心理作祟，當天晚上她偷偷爬上了床，第二天卻想不起來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只將這件事當作一個糟糕的夢境忘掉了。

似曾相識的景象讓她終於想起來，原來在那麽早的時候，容陌城就出手打過自己的母親，現在這一切，不過是情景重現而已。

她調整好自己的表情，再次正視著容陌城，字字鏗鏘地說道：“我說了，股份的事情我一點都不會松手，你，還有那家那另外兩位，就死了這條心吧。”

她用了“你家”，完全將自己排除在外。

容陌城面色鐵青，一眼不發地看了她一眼，出了房間。

容馨看了一眼手中的股份轉讓書，嘲笑般地扯了扯嘴角，伸手將那幾張薄薄的紙撕得粉碎，揚手扔進了垃圾桶。

臉上的痛感又變得清晰起來。

她走到洗手間，朝臉上澆了幾捧冷水，刺骨的感覺立時從腫起的地方傳來。她忍不住“嘶”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擡起頭看著鏡中的自己，左半邊臉高高腫起，還有幾個清晰的手指印。

容陌城下手也真是夠狠。

她一邊腹誹著，一邊隨手扯下一條毛巾浸了冷水貼在臉上輕輕敷著。

明天還要上班，掌印也不知道能不能消下去，要是這個樣子讓霍逸聖看到了，他會不會擔心？

轉眼又想起他今天一天避而不見的態度，容馨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背起氣來，誰都來欺負自己。

她嘆了一口氣，側躺著沈沈睡過去，左臉的腫脹感依舊清晰，她卻累極，無暇顧及那麽多，不多時便睡著。

第二天她起得比往常都早，洗漱的時候仔細照了照鏡子，臉上的紅印還在，只是腫脹微微消退了一點，占據了半張臉的掌印掛在白皙如瓷器般的臉蛋上，看起來頗有些觸目驚心。

她將齊腰的長發全部放下，這才微微遮住了臉上那道顯眼的巴掌印。

她打開房門，四處張望了一下，確定連傭人都沒有起床後，這才一溜煙地出了家門。

昨晚的事情是斷然不能讓外公知道的，他的身體已經不那麽健壯了，她不想讓他為這個家庭再花費精力了。

她攔下一臉出租車，在霍達集團最近的一家便利商店下了車。

進店買了一只口罩戴上，又對著手機屏幕看了好一會，臉上的掌印這才被遮得嚴絲合縫，一點不漏。

她微微放下心來，這才慢慢走進公司大樓。

程坤早在辦公室坐定，聽見她打開門的聲音也一動不動，只是在她坐下後微微擡頭看了她一眼。

只是這一眼就讓他楞在原地，詫異地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容馨知道他在問自己臉上的口罩，有些心虛地移開臉，裝出一副鼻音說著：“感冒了，怕傳染。”

程坤了然地點點頭，又問道：“買藥了嗎，我這裏有常用藥品，需要嗎？”

她連連擺手：“不用不用。”同時低下頭裝作在忙的樣子。

程坤見她推辭，也不多說，只是低下頭繼續核對報表。

容馨偷偷擡起頭，看著對面的人微微皺起眉頭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問道：“總裁今天心情如何？”

昨天他一整天避而不見，一定是遇到了什麽煩心事，至於那句“這幾天都不想看到她”，她也只當是氣話了。

程坤頓了頓，擡起頭來，略微思考過後才答道：“我想總裁這幾天心情都不太好。”

“為什麽？是工作上的事嗎？”她有些著急起來。

程坤搖搖頭，閉口不言，過了一會又補充道：“如果你實在有話想和他說的話，建議下班後去堵他的車。”

好一會都沒有聽見容馨的回答，程坤忍不住擡頭看她，卻只見她眼冒精光，感激地看著自己。

“好主意，不愧是霍總的特級助理。”

程坤抿唇笑笑，心中卻忍不住微微擔心起來。

霍總的心思從來沒人能夠琢磨透，這次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麽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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